2018年特纳奖:在这个赤裸裸的世界 艺术成为一种见证

来源 2018-09-27 16:14:21

卢克·威利斯·汤普森在泰特美术馆放映特纳奖入围作品 图片来源: Dinendra Haria/Rex/Shutterstock

我花了半天多的时间观看了今年的特纳奖展览——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值得再看一次。今年的特纳奖入选作品展览可能是历史上最棒的,但我也预期了可能会有的麻烦。所有的艺术家都使用电影和数字图像,没有绘画,没有雕塑。展览从一个开放的明亮休息室开始,里面有沙发和四扇通向暗处的门。选择一扇:每一个门都会将你完全吞没。

看完纳伊姆·莫海门(Naeem Mohaiemen)的两个视频需要三个小时。在《的黎波里航班取消》里,一名孤独的乘客被困在雅典2001年关闭的埃利尼肯废弃机场。他已经在那里呆了几年了。

除了机场本身的现代废墟,伊朗裔希腊演员瓦西里·库卡兰尼(Vassilis Koukalani )是唯一的主角。莫海门的滞留旅客在坡道和大厅徘徊,在候机室里游荡,总是香烟在手,酒吧里总是有软饮料,他在那里和自己的映像交谈。约翰·阿科姆弗拉(John Akomfrah)在2016年的电影《机场》中使用了同样的机场,同样的永久取消航班和散满垃圾的停机坪的氛围。这部电影更好。这位被放逐的旅行者给妻子写了假想的信,假装自己是飞行员,和一个穿成乘务员的假人模特亲热。这是一个非常细腻的悲情时刻。我们对受困的感觉感同身受。

政治姿态:莫海门的《两次会议和一次葬礼》 图片来源:Michael Nast

莫海门的第二部影片,三通道的《两次会议和一次葬礼》时间更长些。这部电影大部分是用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不结盟国家会议上拍摄的素材制作的,其间穿插着采访和评论。所有这些都令人着迷,充满了让人惊讶的、自负的、尖锐的、充满激情的、狡猾的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以及他们的手段和姿态。我们看到了阿尔及尔破败的体育竞技场、满是卡片索引文件夹的废弃房间和书店。莫海门侧重于事物的终结,熵和失败的理想。

本次特纳奖收入卢克·威利斯·汤普森(Luke Willis Thompson)的作品存在一定程度的争议。汤普森生活和工作在伦敦,是一名白人和斐济人的混血新西兰人。他的电影肖像非常漂亮。或许过于漂亮了。但是人们不能质疑他对拍摄对象的敏感,这些人实际上也是他的合作者。汤普森的无声35毫米影像投射在一面巨大的墙上,而不是屏幕上。影像的倒影在地板上跳动,就像史蒂夫·麦昆的某些电影在画廊放映一样。在这里你永远不会忘记电影的物理性,巨大的投影仪在黑暗中发出咔嗒声,一环环胶片在盒子里转动。

汤普森的作品《人类2018》,描绘了已故英国艺术家唐纳德·罗德尼的皮肤雕塑。Courtesy of the artist; Hopkinson Mossman, Auckland/Wellington; and Galerie Nagel Draxler, Cologne/Berlin

影片里有布兰顿,那是多萝西·“樱桃”·格罗丝(Dorothy“Cherry”Groce)的孙子,多萝西于1985年在布里克斯顿的家中被警察射杀。片中还有乔伊·加德纳(Joy Gardener)的儿子格雷姆,1993年在蹲尾区(Crouch End)的黎明突袭中,乔伊在警方试图驱逐她时死亡。多萝西和乔伊的后代面对着镜头。他们眨眼,看着镜头,既不动也不说话。深色皮肤,白色衬衫,薄膜般的亮光。漂白的高光,冷峻的色调,严肃的,不宽恕的表情。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面对着我们。然后是戴蒙德·雷诺兹(Diamond Reynolds),她在Facebook Live上直播了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警方在等红灯时对她男朋友的致命枪击。汤普森与戴蒙德也合作拍摄了一幅肖像。照相机稍微移动了一下,她展示出四分之三的侧面。比起前两个人近乎静止的肖像,她显得更具移动性,似乎迷失在她的思索、悲伤、低声沉吟的歌词中。在这三张脸上,我看见了悲伤、愤怒和指责,我知道自己被夹在了摄像机投射的影像和我对他们难以知晓的感觉的投射中间。

在最后的彩色影像中,汤普森仔细观察了已故英国艺术家唐纳德·罗德尼(Donald Rodney)的小雕塑,这是他在患镰状细胞贫血症时,把自己脱落的皮肤用缝纫针固定起来做成的。这座雕塑是房子的形状。这个小物件既抽象又坚实,易碎,半透明,模糊不清,就在我们面前转动。我们在“墙壁”上看到人体组织,像条纹大理石一样发光。

汤普森被指将他的拍摄对象变成了一个奇观。没有什么比这更违背事实的了。在我看来,他的工作是一种见证,一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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